2011年06月23日 09:29:21 　来源： <!-- begin_so -->新华网传媒频道

  二、青少年“网际健全人格”的建立

    如何从分裂的空间中获得创造的激情，而又不至于丧失相对稳定的自我认同？如何让虚拟成为人透视世间的新的角度而又不忘却了现实的意义？如何在网络这一新的情境中找到自我保存和发展的动力？这都需要人对自我的成功建构，也就是人格的健全。

    人格一词，来源于拉丁语Pesona，有面具和脸谱的意思，代表剧中人的身份。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人格包括人的心理特征和人格倾向性两个方面，从人的心理特征来说，它是人的性格、气质和能力；人格倾向性包括需要、动机、兴趣、理想、价值观和世界观，它们制约着人格心理特征。健全人格，是指人所形成的一个良性运转的自我调节、自我控制、自我完善的活动系统。所以，网际健全人格，是指在网络空间中，人保持自我系统的良好运作所需具备的心理特征。

    1、心理学上健全人格模型的参照

    从人格心理学家的研究成果来看，他们对健全人格的成因和特点从各个角度做了描述，比如阿德勒的超越自卑、寻求优越感的人；弗洛姆的充满爱和理性的人，埃克里森的自我认同的人等，而提出过健全人格模型的有美国人格心理学家奥尔波特的“成熟者模型”，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的“自我实现者”模型，以及罗杰斯的“功能充分发挥者模型”，弗洛姆的“创发者模型”，等。比如，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从“自我实现者”身上归纳的14种特点比较有代表性：

    1）充分地、准确地认识现实；2）对自己、对他人、对整个自然能够做到最大限度的认同和接纳；3）有自然、朴实和纯真的美德；4）经常关注社会上各种疑难问题；5）喜欢独处，有超俗的品质；6）独立自主，不受文化和环境的约束；7）高品位的鉴赏力；8）常有高峰体验；9）能建立持久的友谊；10）民主的价值观；11）较强的伦理关系；12）不带有敌意的富有哲理的幽默感；13）有创造性；14）不消极地适应现存的社会文化类型。[3]

    不管是哪一种健全人格的模式，都比较相似地提到了人对自身、他人和世界的正确认识和认同接纳，还有敏锐的洞察力，审美的趣味，创造力等方面。参照这样的人格模型，笔者提出了“网际健全人格”的概念，它是网络空间对青少年人格重塑提出的目标和要求。

    2、网际健全人格模型的内涵

    网际健全人格首先要具有内在的和谐性。网络容易引起人的感官追逐和沉迷，这种追逐本身是一种躁动不安的状态。而一个人格和谐的人，往往有宁静清楚的心怀，他能敏锐地感知到网络空间传来的信息哪些是带着鱼腥味的，哪些才是无价珍宝。内在的和谐是网络空间青少年应该培养的一种重要的品质。

    儒家美学思想中，“和”是核心，所谓“乐者天地之和也”，就是通过音乐的作用，使人们从道德认识到道德情感都达于“和”的境界，“上则人与天地的和谐，中则人与他人的和谐，下则人与自身的和谐，也可以分别称做天地的和谐、道德的和谐和生命的和谐。”[4]人格的和谐就是人与自身、他人、世界的相融的体验。一个身心和谐的人，内心的对抗和烦恼少，所以在他的身上容易显现出积极、乐观、克制、淡泊等美好的品质，表现出健康的情感体验，比如不贪婪，不放纵自己，不执著于既有的和所期望的，与外在的事物是一种心灵的接近和审美的愉快。所以和谐是一种有价值的幸福体验，体验过真正和谐的人，一是他不会追逐短暂需求的满足，即使为之所动，他也会比较容易地归位；如果把和谐和创造性想结合，这样的人格状态可能把躁动之音化为和谐的旋律。比如，网络空间良莠不齐的各色信息对沉迷其中的人，是欲望的美餐，但是对具有和谐人格的人来说，可能是他体验人生，探究到人的生命深层表达以及感受到生命之多样的途径。

    其次，网际健全人格要培养自我的认同和完善。自我的基本功能是建立并保持自我认同感，迈克尔·海姆认为，如同《华严经》中所说，每个单子以一种奇特的镜子，都以浓缩的形式反映出整个宇宙，它的欲求驱使它向它自己展示一切。所以，人在虚拟世界的留连忘返，一个很重要的心理机制就是寻求自我的认同，或者是寻求群体的同一感，比如，从聊天室形形色色的化名就可以看到一个人塑造一个被“认同”的角色的需要；网络游戏的玩家级别也是身份的认同。“真正的上帝不是技术性的网络系统操作员，而是固化于人类禀性中的群体幻象。这种群体的幻象最初可能源自基本生存所需的相互依赖，但在当代社会已经成为一种精神认同的强烈欲求。”[5]

    对于处于现代社会的青少年一代来说，自我认同感的树立尤其显得重要。社会符号体系的日益强大，使人习惯于在符号中思考，逐渐失去用自己原真的心去认识和感知世界和自身的能力，思维活跃了，心地智慧之光却日益黯淡，“现代人感受不到自己是具有爱、思想、信念和怀疑精神的人，感受不到自己是人类力量的承担者，他与这些人的本性相异化，感觉不到自己是一个独特的统一的主体。”[6]所以，自我认同感的建立是网络空间需要的人格品质。

    弗洛姆认为，“满足同一感需要的健康方式就是将自己看成不可替代的个人，是自己行动的主体，感受到自己身上有某种任何人都不具有的东西，并将其看成是珍贵的。” [7]具有自我认同感的人的特点是，他说出“我”这个字而有积极的充满生命力的感受。

    一个建立了自我认同感的人，会珍视自己的特点，接纳自己的不足，并加以完善。更重要的是，他能明确感受到他是自己生活的主人，是自己在安排、选择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由别的人或者事物来支配他的生活。他能省视到来自媒介和内容哪些利于他建立自己的个体性，哪些是破坏他的自我完整的，所以，他总能保持主动的状态，而不是随波逐流。

 其三，网际健全人格是一种有创造性的人格。创造是一种发现的能力，人生会因此变得丰富而立体。网络空间中的虚拟满足一旦关机可能就消失了，而人的创造性才是他可随处携带享用的宝藏。一个有创造性的人，能从一切事物中，从大自然、艺术品乃至生活的城市、人群中，都发现生机，发现乐趣。创造的满足感是超越了感官愉悦的，它带来的人生充实感，还能产生马斯洛和弗洛姆等人格心理雪茄都曾经提到过的人生的高峰体验。

    创造性是人在多种思维角度里的转换。艺术品和艺术家们就给我们呈现了多角度的发现。朱光潜在《谈读诗与趣味的培养》一文中说过，“莎士比亚教我们会在罪孽灾祸中见出庄严伟大，伦勃朗和罗丹教我们会在丑陋中见出新奇。诗人和艺术家的眼睛是点铁成金的眼睛。生命生生不息，他们的发见也生生不息。”

    正如马克思所描述的作为人的理想状态，“在我个人的生命表现中，我直接创造了你的生命表现，因而在我个人的活动中，我直接证实和实现了我的真正的本质，即我的人的本质，我的社会的本质。”[8]创造性是人回归人的本质的必须之人格特质。

    其四，健全的人格还在于它超越性的人格特质。超越有时是一种哲学体验，它是人把自己从习惯的生存状态中拔出来，站在历史或者宇宙的大视野上，对人的生存状态的观望和审视。正如海德格尔所说：“人不是存在者的主人，而是存在的看护者和邻居。”我们对自己的存在需要一种超越角度的看护，才能从“被抛”的境地回到看护者本质的赤贫。[9]无论是从科学的探索，还是艺术的创造中，我们都能感受到这样一种“看护”的眼光，比如苏轼的诗词中，对人生的超脱豁达就是在一种超越的视角上的观望，“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是在历史的长河中的一个超越的观望；“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这是对人生一己命运的超越。超越是人向自我本质的一种回归，也是人从小我之情感和向大我的舒展。在网络带来的变化的洪流之中，培养青少年超越性的人格，可以让他们对世界有更正确的观想和更宏阔的视野。

    许多人格心理学家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人的“幸福的体验”——或者说“高峰体验”——对于人格成长的重要性。健全的人格，是一种至少曾经体会过幸福或者高峰体验的人格。马斯洛发现，心理健康的人都拥有高峰体验。高峰体验是一种超越一切的体验，其中没有任何焦虑，人感受到自我与世界的和谐统一，感受到暂时的力量和惊奇。高峰体验是一种成长体验，人在产生这种体验之后，常常说他们感到更自主，对生活更欣赏，而且很少担忧他们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10]

    网络空间的运作机制里，带着让人感到快乐的元素，这也是它吸引现实空间人“移民”到赛博空间的法宝。但是自我的幸福的标准需要满足二个原则，“其一，自我的快乐并未有意或严重妨碍他人的快乐；其二，当下的快乐不会减少今后的快乐。”[11]赛博空间的快乐体验更多是一种快感，因为带有欲望诱惑的成分，就带有希望一步步升级的欲求，它因此削减了人获取未来的快感的能力。真正的幸福体验是在人的和谐性、创造性以及自我认同的基础上培养出来的回到人的本质，是自己和世界的和谐统一；同时它也为人格中产生和谐、创造、超越的内涵积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成就真正的自由和自在的人生。这种自由，不在于毫无约束的为所欲为，也不在于纯粹法律的约束。自由是指人从阻碍他的自我发展和保存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的自由。康德、卢梭等思想家在探讨人性和教育时，最终的目的都是探讨人走向自由王国的路径。所以，自由，是一种理想，就个人感受来说，它是人的生命力不断发展和提高的快乐。赛博文化的特征，使我们意识到人的自由、和谐、全面发展是文化教育的终极目的。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在说到《我的世界观》时，“在人生的丰富多彩的表演中，我觉得真正可贵的，不是政治上的国家，而是有创造性的、有感情的个人，是人格。”“人透过网络面对世界，网络既是敞开的窗口和自我电子书写的界面，也是隔离人与世界的帷幕，这时主体不仅照面他者的电子书写，而且必须面对身体与心灵同在的自我。这种情境是以往人们从未遭遇过的。”[12]自我在真实与幻想、幻想与幻想之间不停的转换，它如同通过多棱镜的复合光，被分解为离散的谱线。这时我们需要在自我技术的调节下，建构完整真实的自我，达到自由、和谐、创造、超越并且自我认同的理想人格，所以，网际健全人格的塑造是网络空间对青少年发展提出的迫切要求。

    [1]笔者曾经在《浅论网络空间对青少年的异化作用》一文中进行了粗线的分析，在此不再赘述。

    [2]曾国屏等著：《赛博空间的哲学探索》，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96页

    [3]高玉祥 著 《健全人格及其塑造》 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14-15页

    [4]朱良志 编著 《中国美学名著导读》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19页

    [5]曾国屏等著：《赛博空间的哲学探索》，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75页

    [6]曾国屏等著：《赛博空间的哲学探索》，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84页

    [7]郭永玉 著 《孤立无援的现代人——弗洛姆的人本精神分析》，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98页

    [8]李庆钧.异化之旅：从马克思到卢卡奇[C].南京大学，23页

    [9]（德）海德格尔 著 郜元宝译 《人，诗意到安居：海德格尔语要》，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10页

    [10]（美）伯格（Burger.J.M）著 陈会昌等译 《人格心理学》，2000年版，第228-229页

    [11]曾国屏等著：《赛博空间的哲学探索》，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202页

    [12]曾国屏等著：《赛博空间的哲学探索》，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8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