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靡网络的微博小说，终于也步上当年博客的道路，进军传统出版业，从线上走到线下。

一个月前，一本名为《围脖时代的爱情》的小说正式出版，作者宣称“销售火爆，迅速登上畅销榜”。不过有调查者发现，新上市的微博小说销量似乎并没有宣传中的那么好，实体书店中该书“都没有放在显眼的位置”，几家知名的网上书店中的“销售纪录仅为个位数”。

在微博上红极一时的微博小说缘何线下遇冷？作家陈村说：“技术革命带来的是信息革命，而不是文学革命，没有文学的新形式，实际上，技术越发达，往往文字越水。”

@网络阅读欠考虑

线上火热而线下遇冷非独微博小说，前几年博客刚刚兴起之时，诸多人气之王，把他们的博客文字变成铅字时，几乎没有一本销量好的，比如徐静蕾、潘石屹等。他们的博客，在网上追捧者众多，但是一变成实体书，往往就卖不动。

陈村说：“其实在网上火，并非是因为文字好而火，它和传统的文学、文字产品是不一样的，追着看的人，不是因为你人物刻画得惟妙惟肖，不是因为你的语言精练优雅。而是因为切合了某些心理，或者社会热点，或者当下的流行话题等，各种文字之外的原因。所以一旦事易时移，或者环境改变，那么人们也就失去了追捧的心思。”

网络的特性是互动，是随意，而当变成实体书的时候，不管是阅读还是花钱买，都是另外一种考虑了，陈村说：“文字在网上的时候是互动的，是不断发展的，但是到了书上，就固定了。而且网上的流行原因很多，一句没有什么特点的话，可能因为有人骂了一句，立刻就有很多人转。这种不确定是网络特有的，离开网络变成实体书就没有了。而且，人们在网上点击，可能是随便点的，点完了哈哈一笑走了，到了线下，要花钱买书了，就要看值不值得了，就要考虑了。”

@网络文学难分一杯羹

网络常常被追捧者称为文学的春天，网络文学发展到今天，不管社会评价如何，它都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网络上的创作者们也习惯性把自己和传统的创作者们分割开来。但为什么，从博客文字到手机小说，从网络文学到微博小说，他们最终都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传统出版界，都要从网上走到网下？

陈村一句话解开谜题：为了赚钱。他说：“网络，多是免费给人看的，正如韩寒说的，在网上白看，创作者自然也是白写。但是一旦变成实体书，就有码洋，有版税，有收入，变成了真正的钱。”

但想变成钱并不容易，当年的博客书遇冷，今天的微博小说也如此，手机小说更是销声匿迹。网上的创作真的能够在传统的市场中分一杯羹吗？陈村说：“其实不管是博客还是微博，最重要的功能是交换信息，而不是文学创作，甚至就连交流讨论都不足够，还不如最开始的论坛。以微博来说，一篇140个字，这点字数写一本小说，难。网上的语言都是口语化的，要说文言文，如《聊斋》，140个字可以讲个很好的故事，但是口语显然不行。”

@技术越高文学越水

当年博客出现之时，号称是一次革命，手机小说出现之时，被称作又一次革命，微博出现之时，同样被称为革命。然而这个革命显然不是文学的革命。

陈村说：“革命更多是表达渠道、信息传播的革命，和文学无关。微博小说，玩玩可以，要说给文学带来什么新的发展前景，不大可能。”

实际上，技术和文学的关系一直都是学者们讨论的命题，陈村说：“技术和文学有没有关系，有的。甲骨文的时候，不可能写太长的文章。到了竹简好一点儿了，但所谓的学富五车究竟有多少？可以想象的，五车竹简能写多少字？后来又了活字印刷，文章慢慢变长了，到西方印刷术出现的时候，那就更长了。所以技术越发达，文章越长，当然也越水。倘若在未来有一天，语音识别系统成熟，人们可能就不写字了，直接录音。”

技术带来的变化无可阻挡，好处显而易见，但同样，有难接受的时候，“比如毛笔，写出来的字就是比钢笔圆珠笔好看，但是没办法，必然会被更加方便的书写工具慢慢替代。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一天，文字语言都统统消失了呢？”陈村说。

@文学没有消失的迹象

前不久又有作家发出“文学已死”的感叹，在今天汹涌而来的技术革命之前，文学究竟还能留存多久？

陈村说：“有些东西会改变，但本质不会变，比如说人有嘴，要吃东西，有眼睛，要看，有耳朵，要听，这是本质，不会变，最起码现在还没看到变的迹象。会变的是什么？是爱吃的东西，想看的东西，乐闻的东西，喜好、习惯、方式会变，可能以前觉得馒头好，现在觉得面包也不错。就文学而言，也是如此，文字是语言的记录，文字消失除非语言消失，人们不再靠说话交流，而是用思维、脑电波之类的交流，那才有可能消失，至少现在没有迹象。所以说文字不会消失，文字不会消失，那么文学也就不会消失，因为文学是人们表达思维、感情的方式，是文字的运用，这是本质。”

但是文学的形式会变成什么样则无法预料，陈村说：“可能有些变化是人们不愿意看见的。比如唐朝的李杜，看见今天的诗，大概不会喜欢，会觉得太丑陋了，接受不了，但是我们觉得现代诗其实也挺好的。所以说本质不变，形式的变化会怎么样，谁也不能预料，好与不好也无法下定义。”

陈村：人们在网上点击，可能是随便点的，点完了哈哈一笑走了，到了线下，要花钱买书了，就要看值不值得了，就要考虑了。

晨报记者 周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