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有一部小说叫《李可乐抗拆记》,作者李承鹏。出版商渲染这本小说是“中国第一部以拆迁为题材的文学作品”,有评论说李承鹏“给了中国所有作家一个耳光”。其实都言过其实。相比于李承鹏这部荒诞与写实交替的不成熟的小说,我更关心:为何公众热切地盼望文学关注现实?
《李可乐抗拆记》有着此类作品共同的优点:尖锐,极致,又因李承鹏的特有笔法而陷入语言的狂欢。说它不成熟也是因为它顾不上从语言与叙事的一路狂奔中解脱出来,男女主角李可乐与菜刀妹的形象都很单面,遑论其他。然而小说的布局与细节,很容易引起已经在强拆新闻中浸泡得太久的读者的共鸣。也许不太有人在阅读这本小说时还汲汲于它的文学价值,读者只希望得到一种释放,对强权的痛恨,对百姓的怜悯,都需要在一场阅读后得到释放。可以说《李可乐抗拆记》完成了这一任务。
题材并不重要,“写什么”远不如“怎么写”更能决定作品的文学价值。这是文学常识。然而,有一种心理需求也不可忽视:在这样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身处其中的人们,并不满足于新闻碎片反复冲击眼球,从作者到读者,其实都有一种共同的冲动,将这些事、这些人典型化,用文学想象与文学叙事直接面对时代与社会,而不是沉溺于玄幻与琐细。
在某次微博吵架中,写出《蜗居》、《心术》的六六遭到一众作家的鄙视,而《山楂树之恋》、《杜拉拉升职记》也夹杂在特定人群的迷醉与文学界的无视中扶摇至今。一概斥之为商业炒作是评论无能的表现,它们总是寄托于这个时代的某种欲求,才能花繁叶茂。(杨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