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戈
8月28日被很多人视为微博两周年。有人认为“微博改变一切”,对微博的出现做了高不可及的诠释,真的是这样吗?我的答案是,既是,也不是。
微博改变的是人际传播的基本路径和方式,整合了过去邮件、论坛、门户、即时通信、博客、视频网站、社交网站等各种传播方式。这种整合的实际功能是,你可以自由编辑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也可以自由发布你想发布的信息。按照某位传播专家的分析:“传播重新回到了原始氏族的大树下面的状态”。换句话说,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嗓门”的大小把只在小范围传播的内容放大到不同半径。从这个角度看,微博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无非是给人们一个本真的自我表达路径。
但另一方面,它的确是在颠覆传统的传播秩序。自从私有制产生并最终诞生民族国家以来,传播从来都是秩序化存在的。人们只能够从公告、报纸、广播、电视等组织机构的途径,获得“正确完整”的信息,这些组织机构或者为了维护国家统治者的地位,或者为了维护自身的商业利益,总是要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性地释放信息。而在这些组织机构内的工作人员,或为了饭碗,或为了政治主张,或为了个人爱好,或为了个人职业生涯,总是在根据自己的判断筛选事实和观点。
甚至媒体的商业模式也来自于这种传播方式。媒体的数量是有限的,你只要把住一个路口就总能够截住需要走这条路的人,让他留下买路钱。而社会化媒体乃至微博的出现,使传播的方式不再通过道路,而是通过“广场”,任何人都可以在广场上“大喊”,而信息垄断者根本不知道该把路卡设在哪里?
未来某一天,这种传播方式会让媒体机构和主编们丧失几乎所有的信息垄断权力。现在,他们已经感受到的普遍威胁是,记者编辑们的选题有一半来自微博,而这个比例在过去两年内不断攀升。
对于公权部门来说,多年来已经熟悉了传播机构的基本路径,他们手中都有一张“全国媒体交通联络图”,知道只要管住哪几条路就能控制住传播的途径和范围。然而,当世界因微博而变平,“联络图”彻底失效之后,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颠覆的传播行业,比如,年初北非国家的社会失序,近几周来英国、美国、印度的民众骚乱,以微博(国外的版本称为“推特”)为代表的网络新技术都扮演着非常微妙的角色。
因为当普通人都渐渐拥有自己的信息获取和发布渠道时,国家与社会会变成什么样,现在可能只是一个起始点。或许人们会对微博很快生厌,因为互联网本来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世界;或许微博对世界的改变会更猛烈,因为个人的信息自由渐渐打破组织机构的垄断之后,社会组织机构与个人之间的“信息争霸”可能才刚刚开始,就像美国、英国一些城市都有一些精英在呼吁要关闭微博或严管网络新技术,中国国内也有人在动这样的念头。所以,两周年时判断微博改变一切,可能还为时尚早。▲(作者是中央电视台《今日观察》评论员)